以南。

此地长眠者,声名水上书。微博:南渡有舟___

「仏英」Le Silence de la mer 03.

《Le Silence de la mer》(沉默之海)

 

——史向WW2.

 

 

 

03.

  潮湿的天气里火柴总是无法擦燃,零星的火光偶尔在火柴头上亮起,又最终熄灭成淡青的烟。亚瑟疲倦而懊恼地靠在因水汽而变得湿滑的木椅背上,搁下手里的卷烟。

  他不喜欢打火机,也不喜欢烟,曾经曼彻斯特和伯明翰漫天弥漫的大雾让他的肺难受了许久。他只是现在迫切需要一些什么来安抚大脑,既然没有吗啡的话。

  有什么东西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声响朝他砸来了,亚瑟捕捉到这一线声音本能地抬起右手凌空一抓,一个冰冷的黑金属外壳的物品就稳稳当当落到了手心里。

  连打火机也这么花哨。他把玩着那个小小的盒子,真不想抬头。

  “虽然哥哥不喜欢烟草味,不过到现在还用火柴的真是古板得可以呢。”坐在不远处的法/国人支着下颔半眯起宝蓝的瞳打量着因这句话而有些恼怒的英/国人,却没有如往常一般轻浮地吹一声口哨。

  “——那么,贝什米特,苏/台/德区并不是哥哥和小亚瑟能做主的,不考虑一下本国的意见吗?”他的目光移向紧闭的会议厅大门,在那之后坐着可怜的等待判决般的中欧国家。

 

  亚瑟不知道隔壁他们的上司究竟讨论出了什么,但在七个小时飞抵慕尼黑的航班上张/伯/伦先生反复向他解释必须无条件屈从德方的要求——在半个月连续搭三次飞机的糟糕心情与些许晕机的头疼里,他真想给自己的上司泼瓶冰啤酒好告诉他自己一点也不想对野心勃勃的德/国人示好。


  他沉默着按下发火按钮,看着火焰燃起时却又松开了指,并没点燃那卷烟草。


  阴云遮蔽的城市除了嘈杂的汽车鸣笛外就仿佛没有生命,经济危机的浪潮淹没了欧洲的每一个角落,但埋藏在这些高架桥与建筑地基下的巨大危险与反抗的暗流 ,却已经足够让人嗅出野兽张开嘴时牙齿上的血腥味。


  日耳曼民族的隐忍与愤怒。


  亚瑟知道总有一天它是要爆发的——无论是让出苏台德还是整个捷/克/斯/洛/伐/克,就算能维持所谓的一代人的和平,这个好战而倔强的民族一定会把欧洲彻底掀翻。


  偌大会议室里只有路德维希用指头轻叩着文稿发出的嚓嚓声,谈判陷入了僵局。亚瑟不想这么轻易地就妥协,他甚至能看见未来报纸上一定会出现德/意/志占领捷/克/斯/洛/伐/克的头条。

  防弹玻璃窗投下朦胧而黯淡的日光,弗朗西斯恰好就坐在逆光的位置,他的正面仿佛被墨黑的阴影吞噬,亚瑟只能隐约辨认出他在笑。


  噢该死——为什么连费里西安诺也沉默不语了?


  “D’accord(好吧),小亚瑟。借一步说话?”就在这个空当弗朗西斯站了起来,那讨厌的阴影终于从他的脸上褪去,侧身望向郁郁寡欢的英、国人,他摊开一只手示意着。


  “希望我能获得满意的答复,波诺弗瓦。”一直沉默着的路德维希忽然开口,带着他那似笑非笑的神色望向自己的邻国。略带挑衅的语气让弗朗西斯微微挑眉。


  “Je ferai tout mon possible.(尽力而为)”他弯弯嘴角扔下这一句话,随后率先走出了死寂一片的会议室。


  银框铁质的窗门在风中前后来回摇摆,发出摩擦的咔沙声,宽敞而密闭的走廊仿佛监狱般令人窒息。亚瑟盯着自己的鞋尖,他在想路德维希会对费里西安诺说什么——他曾经是那样一个乖巧的孩子。


  他深深明白德/国已经发展到欧美各国都无法控制的地步,在杨格*提出计划时,德/国人就已经虎视眈眈地想要将战争赔款全面推翻。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谈判桌上他和他的同盟,以及大西洋对岸那个狂妄自大的年轻国家。

 

  弗朗西斯靠着他对面的玻璃挡板与围栏上,环着双臂以慵懒而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姿态 注视着英/国人苦苦思考的样子。他和路德维希的关系一向不怎么样,不过他想的是别的东西。


  “你得考虑到民众,小亚瑟。”他放轻语调以极有耐心的样子安抚着烦躁的英/国人,指尖探入对方的金发揉了几下又理好有些凌乱的刘海,“英/国人民并不想开战——不是吗?”


  从窗外伸进的泡桐树染上灰黄的叶在阴郁的日光下死气沉沉,那些残存的绿色仿佛挣扎着却对逃出泛黄的牢笼无能为力,那将生命力牢牢扣上的致命的锁。而亚瑟不知道他和弗朗西斯究竟能继续关着野兽多长时间。


  亚瑟沉默地点了点头。无论他再怎么不愿示弱,国内的反战情绪以及舆论的大肆宣扬都让他不知所措,他不能再让自己的人民陷入可怕的硝烟里。仿佛是厌倦了室内糟糕的停滞的空气,亚瑟一言不发地转身大步向阳台走去,打开虚掩的门的那一刻刮起的大风让他倒退几步,那些呼啸的风里的粉尘差点让他迷住了眼。他弯下身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呼吸道隐隐发疼——该死的感冒以及本国的呼声,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他根本没必要答应这种要求。

 

  “割让苏台德吧,如果这能换来虚伪的诺言的话。”忍住喉咙的不适,他攥紧门把,抬头望向昏黄一片的慕尼黑,这 让他想到过去的伦敦,一样的黯淡无光,“【最后一次对欧/洲提出领土的要求】,那个土豆混蛋是这样说的没错吧?”


  弗朗西斯鬼使神差地颔首,而后忽然意识到对方背对着根本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于是无声地笑了起来,“没错,以希/特/勒的名义。”


  “可——一旦让出了苏台德,你得知道自己有多危险,红酒混蛋。”鼻子似乎有些发堵,亚瑟抬手轻揉了揉鼻尖,试图让呼吸更为畅通一些。


  “哥哥有马其诺防线。”轻描淡写地说着,弗朗西斯直起身望向阴沉天色下英/国人的身影。
亚瑟再一次缄默了下去,而后他 用力掩上了大门听着锁舌扣上时发出的喀嗒声,继而不再加以讨论向会议室迈起脚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齿缝间几乎是一字一句挤出来的。

  “如他所愿。”

 

  弗朗西斯听着脚步声向自己靠近,他并没有什么动作,直到对方经过自己身侧时才微抬鞋跟,伸手隔着黑西装得袖口抓住那只手腕,在亚瑟毫无防备而重心不稳发出短促音节时恰到好处地踩着时间点将手臂环上腰,顺理成章地把对方禁锢到手臂中。


  “……等等,红酒混蛋,你在做什么?”意料之中的挣扎与恼怒的声音,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显然一点也不明智, 况且他们的关系比起情人可要恶劣上许多。弗朗西斯并没回答而是无声息地更加收紧了怀抱,压制下怀中不安分的骚动。


  似乎在凡/尔/赛会议象征性的友好拥抱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接触了。那个时候他还足够强大到能在凡尔登和德军好好打一场消耗战。


  透过亚瑟的肩,弗朗西斯看见会议室微打开的门缝,如同黑色的深渊般令人抗拒而不愿更加靠近。于是他终于松开了手臂,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带着明快而轻松的语调转身,“那么给贝什米特一个惊喜吧。”

 

  眼角余光瞥至走廊另一端门开启与首脑们谈笑的声 音,达/拉/第与张/伯/伦的声调尤其尖锐。他听见身后人咒骂了一句“Damn it”,张口发出一个疑似表达可笑意味的音节,他朝自己的会议室走去。


  红茶的香味还萦绕在身周,与挥之不去的麻醉般的肢体触觉。他推开门,宝蓝的眸扫过低头审阅文件的路德维希以及似乎有些忐忑的费里西安诺,桌上白纸黑字摆好的稿件就像陷阱等着猎物上钩。


  那份《慕尼黑协定》上已经用工整拘谨的字体写下了两个名字。

 


  Ludwig ·Beillschmidt
  Feliciano·Vargas

 


*杨格: 美/国银行家。1929年,德/国声称财政濒临崩溃,无力实行道威斯计划。同年 2月11日~6月7日,英、法、比 、意、日、美、德7国代表组成的专家委员会在巴黎召开会议重新审议德/国赔偿问题,美方代表 O.D.杨格(1874~1962)为主席。会议通过主要由杨格起草的报告书,史称杨格计划。主要内容 :德/国赔款总额确定为1139.5亿马克,在58年零7个月内偿清。
但所有计划最后都全数失败,德/国一直没有再继续赔偿,纳/粹党上台以后,更不承认任何赔款。杨格计划遂告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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